玉笛落7

第七章布网

蔺晨扛着梁仲春跑出小街,见路边有一辆黄包车,车夫坐在一旁休息,忙把人塞进去,自己抢了车就跑。

“站住!我的车!”车夫大喊。

蔺晨头也不回,丢下荷包给他:“赔你的!”

车夫捡起荷包,打开看到银票,皱着眉头愤愤道:“居然是符纸!你给我站住!”

不过蔺晨已经拉着车跑出去很远了。

跑过了两条街,为了保险起见,蔺晨放下了黄包车的棚子,再次点了梁仲春的穴,还用手绢把他的眼睛蒙上了。之后,蔺晨直接拉着车去了明公馆方向。

梁仲春只感觉身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,然后他被拉下车来,又被扛起来,随后居然高高的跳了起来?!腾空的感觉让这位行动处的处长一阵犯晕。接着又是几次腾空,然后,他就被反绑着坐在了椅子上。

惊魂未定的梁仲春勉强维持着镇定。刚刚的半个小时是他从出生以来经历过的最神奇的半个小时,他深深觉得,这已经超脱了争斗、阴谋、绑架等等的范畴,会发生这种事应该是因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。

蔺晨看着老实被绑的梁仲春松了口气,很久没有这样运动了,居然有点累呢。

此时正是下班时间,新政府办公楼,明楼和阿诚正准备一起回家。

阿诚打开车门,明楼上了车。

汽车点火启动。

明楼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说:“虽然藤田这边已经相信明台是无辜的,汪曼春才是军统的人,但危机毕竟存在,还是要尽快安排好明台转移。”

阿诚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知道,我已经和火车站那边的人联系过了,最早今天晚上就可以行动,不过那只是一趟普通的客运火车,而且时间太赶了。”

明楼问:“明台的伤怎么样了?”

“恢复的不错,那个叫蔺晨的人医术倒是很好。”

“能自如行动了吗?”

“恐怕还要再恢复一两天。”

明楼睁开眼,坐直身体,说:“那就再等几天。”

阿诚严肃地说:“知道了,我会安排好。”

明楼又沉思一会,脸色轻松下来,问:“对了,那个蔺晨真的和我长得一样吗?”

阿诚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明楼,说:“一模一样。”

“看来我倒是应该亲自去看看。”明楼笑道。

阿诚说:“去看他不用着急,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大姐吧。”

明楼又靠了回去:“大姐那边不用你担心。”

两人说笑着就回了明公馆,进去家里时,桂姨正在客厅里。

“大少爷,您回来了?”她看向明楼,小心翼翼地问,随后看了看阿诚,说,“大小姐在楼上呢,您还是……”

明楼面色深沉:“大姐在楼上又怎么样?这是我家,我还不能回来了吗?”

“不是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桂姨畏畏缩缩地说着,同时求助地看向阿诚。

阿诚犹豫了下,说:“桂姨,你去给阿香帮忙吧。”

桂姨连忙说:“好的。”赶忙去了厨房。

明楼指了下桂姨,压低声音道:“藤田芳政已经同意撤走孤狼,等大姐送骨灰回苏州以后,找个机会除掉他。”

阿诚微微点头。

明楼把公文包和外套都给了阿诚,上楼去了。

阿诚习惯性的走向书房,拿出钥匙,打开门,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——梁仲春囚犯似的被绑在椅子上,蔺晨一边啃苹果,一边拿着《经典油画作品赏析》看。

赶紧关了门,同时反锁,阿诚几大步走过去,想要说话却憋住话头,指了指梁仲春,又指了指蔺晨,气的脸色通红。

蔺晨“咔嚓”咬下一口苹果,笑眯眯道:“这西洋人真是不一样,民风开放啊。”说着指了指书上的图片——这一页正是《维纳斯的诞生》。

“……”阿诚憋着气,欲言又止,最后只能恨恨地指着蔺晨。

蔺晨反应过来,阿诚应该是不敢说话,怕给梁仲春听出声音来。

放下书,蔺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说:“别担心。”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居然是银针。“虽然比不上我用的那些,但也算能用。”说着就刺进梁仲春身上。

梁仲春只觉得身上有几处被针刺到,随后竟然听不到声音了!

见这人露出惊慌的表情来,蔺晨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:“好了,他听不见了。”

阿诚惊疑地看着蔺晨。

“一刻钟。”蔺晨说,“过了一刻钟就需撤针,不然他今后怕是耳力受损。”

阿诚小声问:“真的听不见?”

蔺晨笑道:“我的医术还是有保障的。”

阿诚放下公文包和外套,示意蔺晨到书房的另一边,远离梁仲春的地方,继续小声说:“你不是去医院了吗?怎么把他给绑来了?”

蔺晨耸耸肩,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。

阿诚觉得头痛。

“怎么?这人很难处理吗?”蔺晨问。

阿诚说:“你等等,这件事我不能做主。”说着阿诚看了看表——大哥去和大姐摊牌,该不会这么快就能出来,只是梁仲春被抓来后怎么处理还是由大哥做主的好。怎么办?书房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地方,桂姨就在家里,一旦被发现,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就又会失控。

阿诚一时间想了很多,再看向蔺晨时,眼神坚定:“你先在这里,我出去把门锁上,不会让其他人进来,但你也要小心,不要被发现。”

蔺晨点点头,阿诚再看了眼梁仲春,立刻离开了房间,还锁上了门。

小祠堂里,明镜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桂姨是日本间谍?!”

明楼点头:“是的,而且现在我们还不能除掉她。”

“那……”明镜还要问,却听见了敲门声。

明楼立刻站起来,明镜慌忙看了明楼一眼,明楼示意明镜不要慌,然后示意她说话。

“是谁呀?”明镜在明楼的示意下问道。

是阿诚的声音:“大姐,是我。”

明楼皱眉:“阿诚不会无故过来的,肯定有事。”

明镜赶忙过去开门。

阿诚立刻进来,关上了门:“大姐,大哥,我必须打断你们。”

明楼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梁仲春被蔺晨抓了,”阿诚说,“现在就绑在一楼书房里。”

“什么?!”明楼一惊。

不一会儿,桂姨就听到小祠堂里传来吵架声,出来一看,就看到明楼怒气冲冲的下楼来,还冲楼上喊着:“这是我家,我凭什么不能住!”然后便大步去了书房,还用力关上门,发出巨大声响。阿诚似乎是安慰了明镜一下,很快便追了下来,也进了书房。

桂姨悄悄靠近书房,正想听一听里面在说什么,明镜却从二楼下来了。

“桂姨。”明镜眼圈通红,“你在干什么?”

桂姨忙说:“大小姐,我,我就是想问问晚饭要不要……”

“什么晚饭!没有他们的饭吃!”明镜气的声音都抖起来了,“咱们吃!”

“是,是。”桂姨忙退开,扶着明镜去了餐厅。

书房里,阿诚贴着门听了一会儿,没了声响后才对明楼点点头,却发现明楼和蔺晨正互相对视,不过一个全是严肃,一个颇为惊奇。

再看看两人中间的梁仲春。

阿诚觉得头更痛了。

 

当天晚上,一辆车从明公馆里驶出,径直去了76号。

夜晚的76号安静异常。

明楼吩咐阿诚等在外面,独自一人进了牢房,站在汪曼春面前。

汪曼春坐在牢房一角,形容憔悴,见是明楼来了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:“明楼,你居然敢来见我。”

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
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汪曼春站起来,怨毒地盯着明楼,“你利用我,你利用了我!那些圈套都是你设计来害我的是不是,我居然信了一个最不该相信的人!”

明楼平静地看着汪曼春,说:“没错,汪曼春,我是利用了你。”

“你!”汪曼春眼中的怒火要吞没了明楼。

“但是,”明楼看着汪曼春,“虽然我利用了你,但是我真的对你有过情谊。”

汪曼春嘲讽道:“情谊?你居然有脸说这个词,明楼,你还真是不要脸啊。”

明楼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,之后看着汪曼春,半晌才艰难地说:“出国去吧。”

汪曼春愣了一下。

明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:“美国旧金山,明早六点,不要再回来。”

汪曼春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楼:“你是疯了吗?”

“我没有疯,虽然我们立场不同,也曾经互相伤害,但我到底不希望我曾深爱过的姑娘身陷泥沼中,甚至香消玉殒。”明楼语气低沉,他打开自己带进来的背包,“这里有一套衣服和一些钱,我只能做这么多了。”

汪曼春皱着眉看着明楼:“已经这个时候了,你还想利用我做什么?”

明楼叹气,靠近汪曼春,居然拿钥匙打开了困住她的镣铐:“大概是想留住我记忆里那个笑靥明媚的身影,也让我今后的夜晚能安然入睡吧。”

重获自由的汪曼春惊疑地看着明楼。

“藤田已经有意要处决你,”明楼说,“我找了理由遣走了守卫的人,但也就这个晚上,曼春,走吧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。”

汪曼春咬了咬牙,抢过背包:“你出去,我换了衣服马上就来。”

在生死之间,当然要选择生。汪曼春看着明楼出去,立刻换了衣服。不管有什么阴谋,离开这个牢房都是有好处的。

走出去,外面果然没人看守。汪曼春压低帽子,上了车。

明楼正在等她:“走。”

阿诚发动车,车子向码头方向驶去。

一路无话。

在距离码头不远处,阿诚停下了车。

此时正是半夜,明楼带着汪曼春下车,去了一处破旧的旅馆,开了一间房间。

把钥匙交给汪曼春,明楼说:“好好休息,明早别误了船。”

“你放心我一个人?”

“不放心,所以我会在这里守着你,直到你上船。”说着,明楼就搬了椅子抵住门口,坐在那里。

汪曼春盯着面前这个笑的骄傲的男人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赶紧休息吧。”明楼指了指床,然后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。

楼下传来汽车离开的声音,汪曼春向外张望,是阿诚开着车走了——同时她也发现这里的窗户太小,成人是无法通过窗户离开的。

尝试着向门口走动,明楼立刻睁开眼看她,汪曼春退回去,躺在了床上。

夜色寂静。

待到天色微亮,明楼睁开了眼,对一夜无眠的汪曼春说:“该出发了。”

两人离开旅馆,去了港口。

汪曼春沉默着走进人流,回头看了明楼一眼,明楼向他摆摆手。回过头,汪曼春看着不远处的客轮,心底挣扎起来。

“呜——”汽笛声响起,客轮起锚,缓缓离岸,送行的人们依依不舍地招着手。

待到客轮走远,明楼才离开。

阿诚已经来接他。

“走了?”阿诚问。

“没有。”明楼叹息着,“如果她真的走了,她就不是汪曼春了。”

果然,此时的汪曼春正披着一件不知哪里得来的褐色外衣,等到送行的人们都走了,才低着头从藏身的地方出来——她输的太不甘心,即使明楼的举动令她心生感动,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。她上船后立刻换了身衣服,找机会和几个工作人员一道下船,并藏起来等待时机。

一步步离开港口,汪曼春神色越来越坚定。

她一定要赢回来。

撕碎的船票随风飘散。

一个男人捡起了船票的碎片:“果然被料中了啊。”

看着汪曼春的背影,蔺晨把船票碎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:“汪曼春,秦般若?”





大家,我真的很认真思考了,但脑容量小真的是没办法,简单的布局只能如此了……对不起……

另外大哥和鸽主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简略的过去了哈哈哈哈(顶锅盖跑)

22 Feb 2018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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